目前分類:南城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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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客居於此已二年,每每漫步在府中街,望著不遠處的紅牆綠樹與泮宮獅群,一種這個城市特有的悠然,常以不可解的化學反應,轉變成心上的、嘴角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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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ep 18 Tue 2012 21:19
  • 南風

 



午後三時,夏末的陽光不再熱辣,榕樹像塗覆一層亮光漆般,在對街鮮明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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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ay 08 Tue 2012 23:43
  • 切面

 


每當踩踏著那台日系風格的淑女車經過這一段路時,美好的感覺總會打從心裡牽動嘴角上揚。

他人說有著整齊行道樹又寬敞的東豐路號稱是南城最美的路,但我心中最美的道路卻不盡相同。

成大校區種了非常多菩提樹,天氣漸趨晴朗之後,菩提樹也開始茂盛地長著新葉。新葉沒有什麼葉綠素,彷彿裸身般呈嫩紅色,串掛在枝頭時,讓人有種秋天到來的錯置感。當新葉剛轉換成鮮綠色,陽光穿透薄薄的葉肉,樹梢像綴滿了翠玉製的藝術品,煞是好看。這段位於光復校區和成功校區之間,有著小西門和小東門城垣遺跡的勝利路,就是我覺得最漂亮的一段路。來到南城觀光的人們可能必定會去人擠人的安平,或許也會走走孔廟逛逛府中街,再多一點去看看祀典武廟和大天后宮(赤崁樓是陸客在去的);年輕人或許會去找尋老房子改建的咖啡館/食堂、拜訪二手書店、來一輪小吃馬拉松。而這個就位在火車站後站附近的小西門和小東門城垣遺址,卻鮮少有人注意。

就像那些我所鍾愛的、口袋裡的店家名單一樣,這條美麗的小路,也變成我的私藏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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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單車在南城遊走是一種非常親密的行為。

台南其實不是一個平坦的城市,除了騎樓高高低低走路像登山一樣辛苦之外,地形也常常是起起落落。當選用腳踏車作為代步工具時,每次踩踏之間心跳與呼吸的速率變化,讓人再再讀出這座城市的肌理紋路。彷彿用手輕撫過女性胴體般的親密感,上坡嬌喘臉紅下坡輕鬆快意,不像機車那麼快也不像走路那樣的慢,沿途的店家和風景都能一一瀏覽。

但當烈日當空時,還是待在室內比較好。(笑)





剛到台南時的生活和現在的生活截然不同。

那時在咖啡店裡,時間像緩緩流動的小溪河,訪客少的時候,甚至可以意識到時間流裡的每一秒,用種極悠然的步調離去,幾乎定格的日子,很有南城的風格。而現在的生活,比較像佇在岸邊面對不斷自洋裡拋來的浪,一波波不斷磨蝕掏去,又一波波不斷夾道襲來。常常是依約回診的動物出現在眼前,才意識到一週又消失了。

無所謂哪一種好哪一種不好,真要選個喜歡的,當然是像青春永駐那樣的悠閒生活最愜意。只是,最喜歡的不一定是現在最需要的,這點現實我倒還是可以認清的。

所以,把便當的主菜放在後面再吃,一直是我的風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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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pr 20 Fri 2012 00:21
  • 未竟




就像一篇還沒整理的讀後心得、一部想看還等不到上傳的電影、一場還沒準備好坦然相視的聚會、一堆在腦裡在筆記本上洋洋灑灑的想法和企劃,那日未竟的目的地就像這些未竟的林林總總,成了某種暫時的缺憾。因為未完成而美,因為未完成還有下次。

那日有著難得的陰天,是看起來山區必定會下雨的天氣。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但也沒有一定不要去的理由。辦完瑣事,拿著路上只瞄過一眼的地圖小抄,滿懷期待午時人會出現在175咖啡公路上某個小庭園裡,吃著小火鍋喝著在地的東山咖啡。





路上因為盛開的蓮花所以參觀了鹿陶洋江家古厝,騎了5公里的台三線後決定放棄還有48公里山路才能拜訪的大埔阿嬤,174縣道接175這一段竟然比想像中遠得許多。理性評估油量、時間和更重要的體力後,換來了折衷的曾文水庫之旅。

小雨後的視野瀰漫著水氣,望眼所及的風景都像薄覆灰塵般的後照鏡,看得見卻看不清。說不上開心也說不上不開心的心情,因為嗅覺所能享受到的、乾淨的、芬多精式的、微微潮濕的山間氣息,感到一絲絲幸福和滿足。或許,這就算是一種小確幸吧!


 
 
 

未竟,沒關係。

這條路不好走,下次換條路;這個方法不好,下次換個做法;現在還不適合,那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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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ar 13 Tue 2012 23:40
  • 雜音




我想,最適合在南城散步的時間已經接近尾聲了。

小時候住高雄,對南台灣的記憶就是炎熱與乾爽,對冬天反而沒有太大的印象。從到台中念書算起,離開高雄已經超過十五年。重新在南部度過一個完整的冬季,這回算是十五年來的第一次。

南城的冬天,日夜溫差比北國還大。如果工作是半天班,我常得考慮下班時間的溫度,來決定是否要加件衣服。但是她的冬陽非常迷人,美麗到每一次在街頭晃遊時,讓我不斷重新愛上她。

尤其是現在。

台南公園的桃色羊蹄甲、東豐路的紅色木棉花、林森路的黃花風鈴木、開山路的橘色炮仗花、開元橋邊的紫色苦楝樹,大家像是說好了一起登台似的,用顏色把南城裝飾得熱鬧繽紛。讓人在應付南城"隨性"的交通秩序時,依舊忍不住分心多看幾眼。


 



好天氣的週間,沒有設定的行程,光是騎著車在略帶冷度的冬陽裡經過那些忙碌中的市井小巷,就能讓我從生活裡抽離變成一個外地人,對任何映入眼簾的影像都感到新鮮美好。

因為沒有目的,在安平路邊的園藝店買了沙漠玫瑰和黃邊百里香就覺得很有收穫,在老街聽著陸客和商家的對話就覺得很有趣,在沒有觀光客的巷弄裡安靜散步隨處看看就覺得很滿足。






從資料夾的編號來看,在南城的生活已進入第八個月。雖然總是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離開"掛在嘴上,心裡惦的卻是"當初說好的計劃何時可以達成"。



我想,還需要一些時間吧! 



如果妳/你願意,請為我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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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an 18 Wed 2012 00:29
  • 一天





好天氣。

前一晚原本還在逛書店、家裡蹲和去郊遊之間猶豫,打開落地窗望見一片透淨的藍色後,決定讓寫作的靈感繼續存放在腦裡,然後揹起相機出門去。

其實,並不希望這些無論是攝影或東奔西跑的行為變成一種名為"集郵"的模式。但每每想到自己的角色像是個到異地換工旅行的旅人,似乎應該把握時間去認識這個地域的各種面貌。只是,人家可能是去日本北海道練習日文、去紐西蘭加拿大練習英文,而我是在番薯國南部練習台語。(笑)



梅嶺

出發之前,心中早有一次難忘的賞梅經驗。

那是在新社體驗山居生活時所發現,位於中95縣道上的一處廢棄梅園。那年冬天,盛開的梅花像靄靄白雪密佈整個枝頭,十幾株梅樹染白了一大塊區域。幾天後帶上相機舊地重遊,枝枒已經冒出綠葉,雪花幾已落光,徒留那美不勝收的印象在記憶之中。


 

選擇梅嶺當作踏青的目的地,只因覺得似乎不會太遠、有特產、時間上剛好可以賞花。這裡的山海拔不會很高,但有個特色就是雲霧可以輕易越過山頭,像瀑布一樣傾洩而下。近午時分,站在制高點上望著可能是二寮位置的遠方,整排小山全部被雲海覆蓋,別是一番風景。只是山頂咖啡廳傳出卡拉OK伴唱帶的歌聲,高分貝音量似乎唯恐他人不知。這讓我想起某本民宿推薦書的封底寫著: "微型民宿適合全家包棟,配合那卡西一同歡唱,享受像居家般舒適自在的生活...。"一個人的關係,連半隻梅子雞都吃不了,對正在盛產的蜜棗和楊桃也沒有興趣,於是決定帶著乾癟的胃袋,回到新化裝肉粿。

除了梅雞、梅酒、梅精、梅果,梅花還會讓在台南的你聯想到什麼? 我突然想到的是,祀典武廟裡那棵三百多年的老梅樹,是不是也開花了? 回到市區,跟關老爺打聲招呼後,懷著忐忑的心往後殿走去。一陣左彎右拐,看見古梅樹那僅存的枝枒上,正開出一串串雪白的花朵,終於解開心中的疑惑。除此之外,還發現原來老梅樹跟梅嶺的梅花品種不同(前者為重瓣後者為單瓣),而且還有香味呢!



肉粿

據說這是台南才有的小吃,但其實連在台南舊市區也很難看到這一味,更別說被列入觀光客口袋裡的小吃名單中。台南肉粿的由來可以參考這個部落格,新化這家市場口的肉粿自從我去年吃過一次後,從此念念不忘這少見的點心,趁路過新化逛年貨大街之際再次一飽口福。


 


這家肉粿的作法是用再來米包肉燥,老闆娘說現在機器技術很進步,可以一邊作粿一邊炊熟,不用再多一道蒸煮的動作。長得有點像麻糬的肉粿在鐵板上被不斷翻面,表面乾硬成像水煎包一樣的金黃色後,打入雞蛋待熟就可以起鍋。比鍋貼稍硬的微焦脆皮、香味撲鼻的自製肉燥、口感彈牙的再來米粿,混著甜鹹的特調醬汁,入口就融成一道難忘的特色小吃。新化肉粿位在中正路和信義路交叉的公有市場入口,通常中午十二點多就賣完收攤,想吃要早點光顧喔!

吃完肉粿可以散步到另一頭的街役場逛逛,旁邊的楊逵文學紀念館非常值得一遊。


 



南二中

青春的時候,男生最喜歡開玩笑說"自己考不上雄女",言下之意是進不了女校很可惜。就像雄性荷爾蒙開始大量分泌的男生會對女校充滿好奇一樣,曾經年輕過的大嬸我,也覺得男校是個位在異次元裡的世界。

回程的路上經過南二中,停等紅綠燈時發現圍牆外的機車群太過異常,想起了今天是學測的第一天,想必這裡也是考場。(這...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嗎?)

其實,想進二中並不是為了看青春的肉體,而是這所曾經是日本人才能讀的中學(當時是"臺南州立臺南第一中學校"),還保有從日治時代留存至今的小禮堂。迎面路過一群群結束今日科目的學生,經過一個個窩在走廊或樹下陪考的家長,穿過跟雄女差不多大的操場和校區,終於來到空無一人的禮堂。


 


這裡似乎是管樂社的練習場地。

隨性散置的椅子看得出是依照樂團聲部排列,譜架東一個西一個、幾瓶沒被帶走的礦泉水、一雙球鞋、兩只不知道裡面有沒有樂器的琴箱,彷彿聚會早已散去許久,徒留塵埃與斑駁的灰牆標記歲月。不難想像,團練時樂器奏鳴音此起彼落的場景,但當天的小禮堂內,只有來自季風偶爾吹開木門的拍撞聲,以及在耳邊鼓動的心跳聲。佇在黑暗中,我透過拱型窗看著操場好一會兒。"現在已經很少看到還是用紅土當跑道的學校了,雨天的時候會很泥濘吧? " "這裡,是你曾經拋擲三年時光的地方呀!" 

窗戶所導入的光線並不多,微光中,心情異常平靜。隨性在這個難得的空間裡收集畫面,不帶預設立場的快門聲中,擷獵到今天最喜歡的幾張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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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an 07 Sat 2012 12:54
  • 無題





地球人

在南城工作近半年後,開始明顯感受到南部人與北部人的不同,差異尤其呈現在工作上所遇見的各式臉孔。

一直不覺得有北部人比較冷漠疏離或南部人比較熱情好客這樣的區別,大概我從不預設一個陌生人應該要有什麼樣的態度。你對我好,我會報以微笑感謝,你不愛採理,我也就摸摸鼻子尊重你的決定。而我所謂感受到的南北差別,是南城的人們喜惡會直接表達、毫不掩飾;相反的,北城的人們顯得委婉有禮、講話會拐彎。你要說一個草莽一個虛偽我沒意見,但要說哪一個好哪一個不好就太無聊了些。

我不知道自己算是北部人、南部人還是中部人。從小在南部長大、大學研究所在中部念書、出社會在北部工作,每一個時段經歷的人事物對我來說都很重要,每一個地方對我來說都無所謂適不適合。某個層面來說,我算是那種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只是到哪個城市生活,這個世界就在哪裡運轉,如此而已。

幾乎可以很確定的是,這輩子應該不會有機會到外星球去生活。所以,如果要問我哪裡人,比較好的答案應該是: 地球人。

 

阿伯一二三

小七外面的街友阿伯消失一陣子了。

台南開始變冷的時候,一度擔心他沒有禦寒的衣物。還好,後來看到他穿上了黑色的夾克,身邊多了一袋厚棉被。

有一次阿伯叫住我,提著一袋小七剛微波好的便當,說要給我吃。他說: "早餐已經吃了半顆饅頭,這個便當是別人給他的,吃不下。" 我有點吃驚,但已經吃飽又趕著赴約的狀況下,只好委婉拒絕他的好意。

那時,我應該要收下的。

曾經數度想要跟阿伯聊天,一起看著川流不息的路口,一起喝飲料,陪他講話也好。但每一次不是急著出門、急著回家,就是不知道怎麼開頭又作罷。有時四目相對,阿伯會跟我點個頭,像是一種無言的招呼。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錯過之後,在某一天,阿伯已經消失在那個熟悉的角落。

"或許他找到了更好的棲身之處吧!" 我是這樣想的。

願四大金剛繼續保佑他。

 

臭豆腐阿伯在冷氣團來訪時,依舊像往常一樣在下午出來擺攤。有時候晚上下班都九點半了,阿伯的身影和攤子依然佇立在夜色中,小七明亮的招牌燈不可能提供任何取暖的溫度。

阿伯說,他早上六點就要起來準備發酵的工程,泡菜都是自己做的。跟他說"網路上有人推薦喔!" 阿伯靦腆地笑笑,說其他人也講過。問他都賣到幾點,阿伯回答: 賣完才收攤啦! 

阿伯的臭豆腐真的很臭,有時候炸得過酥,口味並沒有特別突出;泡菜很酸,我總是吃不到一半就放棄。但每當天冷時下班回到住處,發現阿伯還在而胃袋剛好想裝熱食,臭豆腐就會變成第一選擇。

"幫阿伯多吃掉一份臭豆腐,他就可以早點回到溫暖的家吧!?" 這是我天真的想法。

所以,如果你在開山路和府前路交叉口遇見這位臭豆腐阿伯,不妨也順手帶份臭豆腐嚐嚐味道吧!




當我第三次到這家室內寄車處寄車時,寄車阿伯已經記得我的臉和車號。(我不知道自己的臉算不算好記,不過車牌號碼是真的很好記...)

除了基本的取單手續,阿伯總會微笑地多問一句: "休假要回家呀?" "明天回來嗎?" 我喜歡他像父親一樣和藹的笑容。每次要領機車時,他也不需要看單號上的註記,就曉得要牽哪一台車給我。

有次回到台南時下大雨,我從兵工廠冒雨走到北門路,整個人濕透了。阿伯看到我的第一件事,不是收單子牽機車,而是連忙遞上毛巾,讓我先擦乾頭髮,關心著說道: "怎麼沒有帶上雨具呀?"。這一次回家,我甚至忘記要領單子這件事,說了一聲"明天回來"就趕去搭車。隔天發現自己沒單子,阿伯又不在,只好跟顧車的小弟說明車號和沒有單子的原因,只見阿伯急急忙忙地從隔壁麵店走過來,直接跟小弟指出我的車,然後只收我一半的寄車費。目送我騎車離開後,他才回到麵店繼續吃晚餐。

我不知道阿伯對其他寄車的人是不是一樣友善,就算阿伯沒有特別熱心我還是會因為"習慣"在這裡寄車。這樣一家小店,沒有發號司令的總管理處,也不會有行銷企劃部教現場人員該怎麼服務客人。它所呈現的樣貌,就是店主本身的風格。

多一點點、不做作的關懷,這是我在阿伯身上學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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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四十分,倒完垃圾,順便就在馬路對面的陽春麵攤解決晚餐。一碗中規中矩、不會太過油膩的乾意麵下肚後,撐著過飽的胃袋不想直接回家,於是決定沿著城隍街,往民權路的方向走去。昨晚同一個時段,則是坐在府中街的莿桐樹下,一邊喝著熱呼呼的紅豆湯圓,一邊吹著屬於南城冬天的季風。

這個時間,週日市集的攤位都已結束離開,外地來的遊客早就解散歸去,街上正慢慢卸妝,回到平日給在地人看的模樣。沒帶上書、沒帶上筆記本,在紅豆湯圓煮好之前,只好一個人靜靜坐著,任憑時間流轉耗去。

不知不覺,竟然融進了府中街的素顏裡。昏黃的路燈、民宅的窗櫺、門前的對聯、矮牆內的人家,以及冬季的晚風。有一段時間,美好的寧靜充滿每一秒鐘,像是正在欣賞一幅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畫作,也像是杵在一處從未見過的美麗風景之前。

莫名的感動箝制了思緒,什麼都不想,忘記存在。







晚上八點十分,經過銀同祖廟,守在門口的門神說媽祖已經休息了;走過六合境*的福德宮,門神又說土地公也下班了。直到路過青年路的城隍廟,廟門依舊大開,廟內仍有信徒虔誠跪禱,大概屬於陰間的府衙有夜班制吧! 民權路上的八協境**東獄殿也未關門。在小七買瓶人工香料味很重的杏仁茶,然後就沿著旁邊的巷弄遁入夜色之中。

在還不算太遠的明鄭時期,現今的安南區一帶其實都是海。來自海上的資源,都是靠五條港運河疏運進來。台南本身的地形其實是丘陵***,中西區的天壇、北極殿一帶大概是當時的高處,在鄰近海邊又無遮蔽的情況下,就不難想像舊府城這些小路小弄彎折得像鹿港的九曲巷,大概也有避風、阻斷海風直接吹拂的用意。也或許因為開發得早,土地的畫分零散,這些小徑其實只是居民的便道,看似隨性卻又具組織性地蔓生在每個區塊,像是某種生物體的微血管,通往構成這個有機體的每個細胞中。而那些圓環與大路則是瓣膜和動靜脈,可以帶你去見識顯而易見的古蹟與指標性建築,但若真要了解老台南人的生活,你得鑽入微血管裡去,才能瞧見屬於歲月默默刻劃卻無人知曉的痕跡。

老房子在很多地方都有,台北迪化街的華麗恐怕台北人自己都不會注意到;新竹車站附近也有很多引人駐足的日治時代建築,台中車站前後也有不少落單的老屋。但是用老房子來作開發與包裝行銷,台南擁有別處沒有的天生優勢,也就是那種從過去一直傳承下來,還沒有被都市更新所破壞的生活步調,以及血液裡以繼承家業為命,如今卻引以為傲的認同。你在台北的老房子裡喝了一壺陳年烏龍,享受完沉靜的洗禮,走出門卻是高樓大廈與車水馬龍,每個人或穿或背著名牌Logo步調快得不得了,其中的落差之大我想不必贅述。但是在台南,你可以用一整個下午窩在老房子裡喝杯咖啡、翻讀幾頁書,走出咖啡店,周遭的氛圍跟在咖啡店裡其實沒有甚麼太大的不同。逐漸地,老的東西變成府城的賣點,因為歷史文化、因為城市的深度,即使有一窩風的老屋改建、即使盡用些老物件東拼西湊成一種看起來像是"老味道"的風格,觀光客仍是吃這一套,樂此不疲。

但是,那並不是真的老台南。

沿著小巷往前,其實這是第一次走這條路。這種羊腸小徑的特徵就是: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大可以放心地探險,因為在左彎右拐之後,它終究還是會把你帶到大馬路上,如同微血管最終會匯流成小靜脈一樣。只是在這種對老人家來說已經差不多要入寢的時間,東菜市邊的老屋聚落中,你看不到整家人窩在客廳一起看電視的熱鬧,也沒有通明的燈火指出屋內有人仍在活動。巷內的黃色路燈幾乎是最強的照明,口袋內鑰匙的碰撞聲可能是最清楚的聲響。老台南的一天即將結束,想要拜訪的話明日請早。

鹹粥、肉圓、魚丸湯、乾麵、牛肉湯、肉燥飯...,你可以開始考慮要吃哪一種當早餐了。




*/**六合境與八協境均為台南廟宇體系的區域劃分名稱,為舊時城防體制的民間組織,有興趣可參考此連結

***丘陵地形的關係,以及南部人強烈認為騎樓也是私人用地的觀念,大概也是台南騎樓高低不平難以行走的原因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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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田埂中央,十月底的南方陽光,依舊把人曬得微微出汗。

老伯說黃色的花兒叫作太陽麻,是一種地肥植物。斗笠下爬滿皺紋的臉龐,露出大大的笑容,一點都不介意我打斷他噴除草劑的工作。

今年二月,騎著租來的破爛小五十,井仔腳鹽田比想像中遙遠。路上經過母親的故鄉,彷彿循著那個轉彎進去再走一些小路的淡淡記憶,就可以抵達曾經養豬養雞種菜的外婆家。篤加、學甲、佳里興,那些小時候從母親口中認識的地名,變成了一面面路標,指向已經模糊的童年時光。

那時候沒想到,今年的我會騎著自己的車再走這一趟。更沒想過,這一次不用趕搭國光客運回家。





台十七線並不是特別美麗的省道,沿途可以順便遊憩的景點也不是觀光客會有興趣的地方。臨時決定走西濱也不是為了看海,只是突然想到上回到了井仔腳,卻忽略了再往北一點點就可以到的古廟有點可惜。就像數年前都騎了七、八十公里的山路到了塔塔加,卻沒有再往上幾公里就可以看夫妻樹一樣遺憾。

目的地有了,就只剩下出發。

一直覺得,台灣鄉村有自己的美感,或許那些為了花海千里迢迢去塞車的人們,都看不到這些美好。我喜歡看被耕作/利用的土地勝過一整片荒原,並不是因為不愛大自然,而是有人們活動的地方,就有故事。儘管那些故事可能很相似,或者各自不同。


 


因為自由,所以可以停下來賞野花很開心;因為自由,在王爺廟裡東繞西看到處比較很有趣;因為自由,在北門亂逛找蚵棚很隨興;因為自由,時機剛好順便去七股看黑琵很驚奇;因為自由,決定餓著肚子去安平吃蝦捲很滿足。

突然覺得,我的人生道路很像重遊的台十七線,既不是台十一線有壯闊的山和澎湃的洋相伴,亦非重要的台一線有很多人和車陪你一起前進。我的台十七線上,多數時間是一個人很自由地停停走走,在一些小花小草旁、小溪小廟邊,撿拾著自己認為的美好,目的地似乎沒那麼重要。


 


雖然自由是一種很珍貴的寶藏,如果有很棒的同伴,我很願意犧牲一部分自由去換有個人在旁邊嘮叨說話。

我們可能會看見某個點一起哈哈大笑,也因為多了一個胃袋可以叫更多的小吃;可能會悠哉地坐在涼亭裡看海享受微風吹拂,或者吱吱喳喳說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們可能會因為對方身體不適打道回府,也可能迷了路哪邊都去不了;或許步調不同走不了那麼多地方,也可能會意見不合有點小爭吵。

但是因為可以分享,所以美好的感覺會加倍;因為可以共同承擔,所以挫折不那麼難受。更重要的是,陪伴本身就是一種風景,任何景致都無法取代對方的存在。

這也是海賊王好看的原因。





我在我的台十七線上繼續前進,只是,等在前方的會是什麼?

 


ps: 實際的台十七線,真的是一個很多故事的地方喔! >> 台灣之路 西濱公路台十七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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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ct 28 Fri 2011 00:42
  • 老伯




常光顧的便利商店外頭,最近來了一位老伯伯。

這家便利商店位在開山路和府前路的三角窗,地點很好,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非常熱鬧。老伯伯常坐在開山路這一面的走廊上,倚著落地窗,或睡覺,或發呆,或看著眼前停下車不久後又把車騎走的人們。

印象中,他總是穿著一襲早該清洗的鵝黃色polo衫和一件卡其色短褲,腳上則是一對藍白拖。頭髮短而灰白,膚色黝黑,牙齒可能因為抽菸或嚼檳榔的習慣,有點不甚整齊顯得髒黃。與頭髮同樣灰白的略長鬍鬚,讓他的形貌多了一些故事感。一開始,他的身邊放著一袋厚棉被和一只裝了簡單衣物的塑膠袋,像是他的全部家當。後來,他的身邊只剩下那一包塑膠袋。最近,他的座位邊變得空空如也。

住處的樓下沒有室內停車場,所以便利商店外24小時都明亮如一的走廊,就成了最好的機車寄放場所。加上我這個很好養的人幾乎每天有兩餐都是用便利商店解決,跟老伯伯打上照面,就變成生活裡無法避免的畫面。

一個鎮日坐在便利商店外的老伯伯都吃什麼? 晚上又睡哪裡? 根據同學的打工經驗,便利商店過期的食物淘汰不能賣的時候,會由值夜班的人處理,或許回收丟棄,有時候就填入同學的胃袋。不知道這家便利商店的大夜班,會不會幫老伯留食物? 台南的地下道很少,入夜的公園因為空曠更是冷到不行,哪裡有安全又溫暖的地方讓老伯睡覺?

有兩次,老伯伯跟我一起在櫃檯結帳,一次是買廣東粥,另一次買麵包。因為距離很近,所以毫不意外地可以聞到從老伯身上傳來的,特殊的味道。那是一種陳年汗垢混合著阿摩尼亞的酸味,在龍山寺前的廣場、在林森北路的租屋處附近、在台中火車站的地下道,都曾經有類似的氣味。我的注意力其實在他有能力購買食物這件事(但顯然只能買略止飢餓的小點心,而非真能吃飽的便當),還有年輕高大親切的店員對老伯伯態度: 除了對顧客的基本禮貌之外,還多了一點發自內心的關心。

那一天休假,掙扎著離開快要把自己溺死的房間,在最後一刻決定還是去複診。為了應付萬一事後湧起在星巴克寫文章的念頭,背上重到不行的筆電和書,吃力地彎腰打開機車大鎖,準備到兵工廠附近讓女醫師看診。老伯伯剛好坐在老地方看著我,不發一語,眼神裡讀不出任何情緒。一路上,他有沒有吃飯這件事變成腦中縈繞不散的問句,然後終於意識到,其實我可以做什麼。

結束複診,台南在入夜後變得略具寒意,是那種騎車要穿小外套才不會感覺冷的程度。寫文章的心情沒有,去夜市的心情沒有、書店最近去過,不想再背著重到不行的筆電和書趴趴走,決定回到便利商店,回到家把自己關起來。確定老伯還在,自作聰明買了迷你吐司,想說可以用第二件五折但是自己吃不完的理由,分一個給他。老伯靦腆地摸摸自己的肚皮說吃飽了不需要麵包,然後進入他一直說話我卻有聽沒有懂的狀態(就是我知道他在講台語,但是速度太快口音有點陌生,導致只能聽懂幾個單字卻聽不懂整個句子的窘況),大致讀出好像他的東西被@#$拿走、*&#$%.....、有的人很壞、%&*$#.....、這個他不能收等等。堅持了一下下,說我一個人住吃不完,你可以當早餐,老伯就改變心意道謝收下了。

雖然厚黑學對施捨行為的解釋,是一種讓自己感覺優越於別人的作法。但我寧可這樣想,如果他是我所認識的長輩,見他如此辛苦地掙扎在生活裡,我一定會很難受。一個麵包或許無法改變他的生活,但至少可以讓老伯少餓一餐。等候沒多久,紅燈轉成綠燈準備過馬路,老伯從後頭叫住我,除了再一次道謝,他口中喃喃自語,用右手從空中似乎抓取了什麼,然後手勢象徵性地把抓來的什麼放到我身上。他口中的祝詞早已記不清楚,可能是賺大錢或闔家平安之類的,但是他那個抓取接著放置的動作,到現在仍讓我印象深刻。

那種,人在異鄉,卻有陌生人衷心祝妳平安的心意,在此時顯得格外溫暖。

雖然,那是意外用一個麵包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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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ct 02 Sun 2011 10:46




凌晨三時一刻,決定離開翻來覆去也無法再入睡的狀態,臨時起意,背起相機袋跟貓道了聲再見。

南城的秋天屬於太陽下山之後,屬於夜晚。空氣中帶點微微濕意的冷度,已略具寒意。

褪去光線與顏色,一棟棟或新或舊的樓房,在冷清的街上用截然不同的面貌呈現。無邊的漆黑中,摩托車的引擎聲顯得突兀不真實,相機的快門聲變得寂寞又喧囂。

晃蕩中,這個城市的這個時間還剩下什麼? 昏黃的路燈、巡邏的警車、電子遊藝場、即將打烊的酒吧和燒烤攤;永遠是好鄰居的便利商店、半夜也可以買到水桶的五金雜貨店、吃壞肚子頭痛流鼻水也有救的藥局、24小時的電腦中毒救援站。





如果胃袋醒了,川燙的牛肉湯、油亮的肉燥飯、熱呼呼的鹹粥和魚肚湯,任君選擇。在這座島的南方,鹹粥其實就是泡飯,蚵仔、魚肉片、芹菜、竹筍、油蔥、白飯,再加上清甜的魚湯,幾乎不加任何調味,就讓味蕾和五臟廟十分滿足。一碗不知道要算是消夜還是早餐的綜合鹹粥,輕易喚起小時候在家吃食的回憶,溫暖又懷念。

這樣一個時刻,其實更適合用單車代步。沿著林森路緩緩經過成大校區,再轉長榮路到白天熱鬧不已的區塊閒晃,厚重的夜幕,的確是讓所有的事物都深深入睡了。發光的McCafe溫柔地喚著半夜散步的路人,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是燈蛾,該是往那有黑色香醇液體的方向飛去的。





回到住家,樓下壽司屋已經開始製作一盒又一盒的便當,掃街的媽媽也上工了。其實,想要的自由不過如此簡單,一趟幾十年才一次的凌晨冒險,不需對誰多作解釋,不會招來過度的關心。這是我愛你們的距離,看起來有點遠遠的,卻是時常惦在心上的。

你們只要知道我過得好,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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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g 09 Tue 2011 15:12
  • 詩意





臨時起意,抓起相機往七股騎去。

出發得太晚,日落得太快,只好在離海邊還有一段距離的魚塭旁,目送著紅太陽隱入地平面上方的雲層。



回程的台十七線剛鋪好柏油,筆直又平坦。

感受不到颱風影響的南城傍晚,空氣裡,有著些許粘膩的夏意。

彼方的上弦月等不及夜幕完全降下,早已高掛在夕色中。







在幾乎是最適當的時刻,我在田間遇見了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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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有清澈乾淨的藍色天空,沒有黏膩煩躁的水氣,加上乾爽宜人的涼風,即使頭髮被吹著亂飄,都能顯出一種愉悅的詩意。

沒去細數,這是第幾回拜訪台南。

一句"今天回來"的默契,把機車托給寄放處,搭上臨時增加班次的國光客運(台汽在轉型民營後,很明顯地變成一家更有競爭力的公司,自由市場萬歲!),直到在兵工廠下車,走到台南公園拍完椰子樹後,才想起自己忘記帶地圖。

原來,已經習慣到意識裡不再認為地圖是必要的裝備。

台南火車站提供免費的腳踏車借用服務,雖然車子的狀況不會太好,價值可能相當於契約上寫的"遺失賠七百元",但單車的確是在府城市區內移動最剛好的交通方式。機車太快,常來不及多看一眼路邊的風景;走路太慢,如果像我總揹著重得要死的相機在東區、中西區兩邊跑,步行會消磨太多體力。折衷的模式是,單車增加定點間活動的便利性,步行則是用在區塊內自由穿梭。上一回借到的是變速器壞掉的登山車,這一回則是座椅好低腳伸不直的淑女車,反正是免費可以騎就好,就這樣踩著煞車聲尖銳嚇人、騎起來有點依依歪歪的腳踏車,悠閒地在台南裡游來游去。


 


台南公園裡,菩提樹的新葉在陽光和風的加持下,像一只只晃動的祈願卡;老樹下的平台,幾對上了年紀的舞者聽著一首首通俗的歌曲,踩著或倫巴或恰恰的舞步。一旁的長椅上,有獨自閒坐的阿伯,有稍作休息的老伴們,不遠處則有三五成群圍著石桌喝茶聊天的叔叔伯伯;身邊這會兒有推著娃娃車的媽媽經過,過一會兒則是倚著拐杖慢慢散步的婆婆。好一幅安適過生活的畫面。印象中的台北,同一時段的公園裡面,只有推著輪椅的外籍幫傭,三三兩兩聚在樹蔭下閒話家常,而輪椅上的老人家,永遠是用呆滯的眼神望著遠方,或者垂頭喪氣分不清是睡著還是無意識。



 


無論已經在中西區來來回回走了多少趟,毎一次台南行總會有新的發現。有時候只是為了一家路邊小吃,到了現場亂逛後又發現古廟和特色咖啡店;有時候只是不帶目的在巷弄裡亂晃,卻歪打正著遇見傳了三代五代的香舖或茶舖。不曉得為什麼,又舊又暗又小的商店在其他地方可能代表著生意不佳或乏人問津,但是在台南,這樣的店家代表的是深厚的歷史背景和其後落落長的故事。要我來推薦,台南的特色景點絕對不是安平古堡或赤嵌樓,而是中西區裡面,藏在街頭巷弄間,與人民生活融成一體,無法分割的文化氣質。老房子、老店、老人、老廟、老街,組成這個充滿有機感的城市。而後來到這裡定居的人,用一種傳統與現代可以共存的方式將之發揚。

所以,

不斷修正的,我的下一步,

只差那麼一點點,

臨門一腳的勇氣...


其他照片>>府城散步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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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館裡,桌面上物品的凌亂程度,與桌邊人兒的閒致度成正相關。

幾次台南行下來,早已不再抱著"到哪裡、吃什麼"的時程表來散步。因一篇網路文章介紹(boylondon),"小說"意外成了此行規劃必訪的地點。事後,也成了讓我逗留最久、在心裡默許定會再來的地方。

雖然一樓很明顯跟草祭有著相似的氛圍,但轉身俯階而上後,完全是不一樣的風景。窗明几淨,與同是在二樓的窄門那種隱晦幽然截然不同。

要我說最喜愛的角落,必定是在草祭正上方的二樓,一只原木質感的超大桌子。對這個背包裡總是莫名奇妙藏著一堆東西的旅人、對一個在家可能同時畫畫兒同時上網同時看書與同時寫文的人來說,這樣一張大桌子可以滿足所有的需求。當然,喜愛不足以讓我可以厚臉皮獨自佔用,身為當天的第一位客人,只好選定大桌子旁邊,可以倚牆發呆的14號桌。


 


小說有著大量的藏書卻不賣書,但藏書是歡迎客人自由借閱的。與草祭不同的是,因為沒有收納空間的困擾,小說的書本可以用最舒展的面貌擺置。這個角落可能是旅遊或設計相關的雜誌,那個角落則都是散文或世界名著;這個書架整整齊齊擺好一列列簡體字的書本,那個平台則安安穩穩堆疊了幾十年前的刊物。文學是藏書裡最重要的組成,但仍不乏建築、藝術、歷史、旅遊、科普的選項點綴在其中。

二樓另一個吸引目光的區塊是中間的CD牆,無法入內參觀,依舊看得出來是以古典音樂為主。很喜歡當天的選樂,雖然三張唱片只聽出其中一張是巴哈的郭德堡變奏曲,但使用古典音樂當作背景的確非常適合這裡的氛圍。視覺和語言留給書本和讀者,味覺和五臟廟留給茶或咖啡和輕食,至於聽覺和氣氛,就交給沒有負擔的旋律和音符吧!


 



選了二本民國七十八年出版的人間雜誌,那個我依稀記得有韓國學運,卻不知道有湯英伸死刑案的年代,正是下課後衝補習班拼升學的國中時期。細細閱讀著這樣一本只存活四年,內容和深度卻異常精彩的刊物,成了此行讓我沉醉在"小說"的主要原因。對照湯英伸殺人事件和如今輿論一面倒向反對廢死、比較當年核三廠兒戲般的演習和今年三月的福島輻射外洩事件,以及人間記者深入曹族村落與遁入史料討論吳鳳造神運動的真假,不到三十年的光景,文章中一幀幀的黑白照片、烙印在泛黃紙張上的印刷體,都一一見證了台灣社會的變遷。屬於那個年代的知識分子是振臂疾呼、是容不下不公不義的入世苦修者,而現代的知識份子,比較像是滿口主義、菸酒音樂電影文本裝飾充填的避世享樂者。

那天的台南,有著乾淨的藍天與涼爽的春風,小說的窗面毫不吝嗇地讓陽光穿梭而入,明亮充斥著前半段的空間。我,以及其他二位隻身前來的訪客,就這麼各自佔據一桌角落,安安靜靜地享受著光線、書本、咖啡,以及音樂。很不幸地,末約三點後入坐的顧客群,嘻笑喧嘩聲此起彼落,完全破壞了空間中難得的靜謐。有那麼一點點私心地希望,這樣舒適到讓人捨不得離開的咖啡店,不要有太多人知道,不要變成觀光景點。或者,在無可避免地熱門之後,是否有機會安排預約制度,讓我這種不想聊天,只想好好窩著享受一杯咖啡和一本好書的旅人,有一處可以不受他人打擾的空間。

其他參考網誌:
Morris [台南]小說。書香 咖啡香 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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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坐在統聯上,窗外的景致不斷更替。平原上的稻田,這一趟是飽滿結穗的豐饒,下一趟已經完成收割只剩稻梗;這一次還在驚嘆油菜花鋪陳碩大的綠意與金黃,下一次水稻的秧苗已經在田中排排站等著長大。台灣的田園景致一點都不輸給北海道的拼布麥田,只是多數人選擇視而不見。或許是因為麻木而漠然,或者是,唾手可得的美好顯得太過平凡。

2010年6月,開始了我與她的對話。


 


每當在無知與覺知、理性與感性間切換掙扎時,府城總是提供出口和入口: 離開原本的狀態/角色,進入看似放空閒晃,實際是喃喃叨絮的模式。

就這樣,幾乎都是一個人的行腳裡,在那些左拐右彎的巷弄間,在堆疊的飛簷或朽腐的木門前,一聲快門,一縷足印,緩慢地累積了我對她的巨大遐想與始終沒有計劃好的藍圖。未來在哪裡? 前面是什麼? 她當然不會告訴我,只是默默包容著我的偏執和提問,一次又一次。





帶著王浩一"慢食府城"的地圖在台南遊蕩,最不需要的就是行程表。來來回回走來走去的中西區,高高低低像人生起落的門前騎樓,踩著單車輪轉拜訪的誠品書局與特色咖啡店,風塵僕僕才能抵達的安平、七股與井仔腳,轉身坐定即是美食的小吃店,在菜市場穿梭像逛大觀園,站在廟裡端詳眾神和匾額冒充香客,坐在文化中心的廣場用連得堂煎餅餵食麻雀和鴿子,跟著南女中放學的腳步抄小路回到車站...。


 


我不知道這些混亂的軌跡可以拼湊出什麼樣的風景,可能終究只能是私人雜念的記錄,阿Q一點看,或許有種冥冥亂數的安排。我無力辨識,如同眼盲耳閉塞,像在洞穴裡看著牆上晃動的影子而不知光從何來。

2010年6月至2011年3月,我與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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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 倒影 幻影

紋風不動且含情脈脈

水印如謎

生命的來去都在這個頃刻

                                           -黃永燦,如詩般 寧靜-





我在心裡猜想,或許眼前這般無波無漪的寧靜,與你那日在山丘上眺望著近千年的古城,有著一樣的頻率。


不同的是,

環繞你的是森林,

而包圍我的,

則是海水。
















其他照片>>井仔腳鹽田


井仔腳永華村的瓦盤鹽田為台灣目前現存最古老的鹽田,在清領時期西元1818年自佳里外渡頭遷移至此。2002年由交通部觀光局接手規劃復曬,做為保留台灣傳統產業暨發展觀光的景點。

因為台灣精製食用鹽的人工成本過高,所以目前市售的精鹽都是進口鹽而非台產。鹽田邊的阿伯說,每年南鯤鯓代天府作祭時,居民會奉上這裡海鹽讓神明加持,祭典結束後供香客索取。附近的民宿則將會將正港的台灣鹽包裝成伴手禮,讓房客購買帶回。雯媽則表示,當初最好的鹽田其實在現在的新達港一帶。

至於下雨鹽山到底會不會溶解不見呢? 七股的觀光大鹽山表面經過多次的溶解再結晶,其實不太會因為雨水而有縮水的現象。但像瓦盤鹽田這種鹽推,經整理的阿姨表示,下大雨的話,的確會影響收成(鹽堆會變小)喔!

其他相關訊息可參考>>南瀛風情話 井仔腳之瓦盤鹽田


如詩般 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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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原來不在第二天的行程裡。當此行的第二天決定留在台南後,
安平並沒有在計畫之中。而當安平變成計畫之內的時候,漁市場不在規劃裡面。當漁市場變成行程之一時,其實是想去觀光漁市場而非這個傳統的漁市場。

不留在台南到去了安平傳統漁市這樣的過程其中的轉折完全符合海森堡的測不準原理。像一個隨時間改變運動軌跡的粒子,我在府城散步的路程看起來既自由又隨性。那些看起來像是離散、無系統的行進,如今在家細細檢視品嚐,卻發現了許多小巧、精緻的收穫

提到安平,很難不去聯想到安平古堡、天后宮、蝦捲、蜜餞和老街;再多一點,就是德記洋行、東興洋行、安平樹屋和最近新興的台鹽日式宿舍;如果願意再往海邊一點,則可以到四草台江搭竹筏遊綠色隧道、遊潟湖(季節對了可以看黑面琵鷺)。這樣說來,安平可以玩的地方非常多,傳統漁市場這樣一個印象中髒兮兮、溼答答、臭腥腥的空間,就不太像正常的客會去參觀的景點。

不過,這樣一個在城市裡不太容易見到的場所,之中可能會出現的人物/族群、在其中可能會發生的事件和產生的氛圍,對我這個城市土包子而言有著莫大的神秘感與吸引力




因為完全是臨時起意,到達的時間早已錯過了電視節目上介紹的那種,用著媲美外星人話的術語來進行漁獲買賣的場合。望著空蕩蕩的市場,幾簍黑色的塑膠籃、幾個零星聚在籃子附近的人,我以為那是交易的尾聲,大概再沒幾分鐘就會人去樓空,剩下濕漉漉的地面和周圍堆疊的手提冰箱,以及心中某種相見太晚的遺憾。



   

一隻眉心和前掌有著白毛的黑狗懶洋洋地趴坐在水泥地上,一個滿口都是紅棕色牙齒的伯伯主動靠近聊起天來。他跟我說這隻狗叫小黑
(後來又來了兩隻黑狗也都叫小黑),說我一定還是學生(即使我已經否認了三遍),說小型漁市交易正要開始,說這些漁獲都是用竹筏出海去捕撈回來的,然後再次強調我一定還在念書。不知不覺中,原本零星的人群,竟然像無性生殖似地,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變多了起來。

所謂
內行人看門道,外行人看熱鬧。」對我這個逛菜市場像逛大觀園的人來說,眼前的各種海水魚都只有一個名字,牠們都是「魚魚魚」。頂多分得出這個是大隻的魚、小隻的魚、扁形的魚、圓形的魚,有漂亮條紋的魚、有圓斑點的魚、紅色的魚、黃色的魚。一個學生樣子的女生背著相機在那邊拍拍拍,實在很難不引起別人注意,這樣想起來,叔叔媽媽奶奶都跑來聊上個一兩句就不會太意外。而邊拍邊聊邊看之中,倒也大致了解了這種漁市交易的流程。


  



由於漁獲都是竹筏出海去捕撈回來的,所以每個賣家能運來的量差不多就一個較大的側背冰箱,而買家也都只是騎著歐兜麥就過來選鮮的主婦
/煮夫或小吃店老闆。在現場,只要有新的貨到場,打開冰箱往地上一倒,隨即就有人群圍上去旁觀。賣家身手俐落趕緊把魚作大致的分類,邊動作還得邊喊叫,要圍觀的買家先不要拿。最後對我來說都是魚魚魚的各種魚,都會用黑色塑膠籃裝好,移到盡頭是磅秤的路線上排隊。負責的人秤完重會交給賣家一張憑據,有興趣的人,此時就可以直接交易 (另外也有買家先挑好再去秤重給錢);如果買家沒有自備容器,旁邊則有提供免費的塑膠袋。拿到戰利品後,若嫌回家處理很麻煩,不遠的地方有兩個婦人提供去魚鱗和內臟的服務,花個幾十塊錢就可以買到方便。在這種漁市,幾乎沒有看到討價還價的情景,買與賣有種檯面下的默契,我這個門外漢完全見不著痕跡。

  



漁婦阿嬤說
:「颱風剛過去,海水比較淡,所以今天的魚獲交易只有平常規模的1/3大。」「可惜今天沒有銅盤魚,要不然那個魚很大很圓很漂亮,妳就可以拍照。 叔叔說:「妳剛剛在拍狗現在來拍魚喔! 「那個狗妳要小心,如果是七八隻喔! 妳一個人就會被攻擊喔!」有時候我會想,或許長得一副學生的模樣,在這種時候似乎是一種有利的形象吧!


其它照片>>安平漁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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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種旅行的形式是不需要目的地。

當你/妳有個也享受步行樂趣的地陪,當你/妳來到一個居民生活和歷史文化密不可分的古都,當你/妳真心欣賞起這個城市願意一再拜訪,那麼請丟棄行前的細細規劃,請隨性調整晃遊的腳步,請好好享受沒有計畫與不確定性為此行帶來的驚奇。

所以在永樂燒肉飯巧遇多年不見的熟識、在孔廟和寫生的小女娃兒對話、在二手書店看著籠中鳥發呆、在莉莉水果行吃了一點都不酸的芒果牛奶冰、在日式建築的咖啡廳躲過一場雨、在旅店因輕微中暑忽冷忽熱、在早晨的窗邊看見油畫般的台南運河、在安平參與了小小的漁獲交易...這些不在計畫裡的變化,自動填滿旅程的空白,讓此行擁有它獨特的色彩和意義。

而且,原來在旁邊的那個人,也成了旅途風景的一部分。

ps:
台南小吃戰績紀錄-民族路永樂燒肉飯、青草茶、豬舌割包;大東夜市二師兄滷味、麻辣魚蛋鴨血、旗魚黑輪、綠豆薏仁湯;安平周式蝦捲、虱目魚丸湯、杏仁豆腐。


相簿>> 府城散步安平漁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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