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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良車站,台中太麻里)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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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旅行中,令我喜愛的路程,常常包括了剛離開家門、正式踏上"on the road"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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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是趕著上班的前提下,加入一座城市清醒的過程,是趟美妙的體驗。

台南不像台北,沒有群立遮蔽天空的辦公大樓,沒有被車輛填擠到水洩不通的馬路,沒有步調超快拼命趕路的行人,也沒有短時間內吞吐大量移動者的捷運車站。府城的早晨,最多的是往學校大門移動的青春臉孔,拉著菜籃車朝市場前進的老人家們,利用歐都麥像魚一樣悠遊穿梭的婆婆媽媽,以及載著食材、原物料趴趴走的愛台灣頭家。

行前本來還在猶豫該用什麼方法往返高雄和台南之間,最後,毫無意外地,選擇了最自由卻也最耗精神的一種。在參考姑狗大師指示的地圖、排除那些得上國道的選項後,省道無疑是機車旅行的條條大路。就這樣,在不太熱的早晨,有大貨車、卡車、運豬車、砂石車為伴,有土雞城、檳榔攤、荒地、工廠作風景,馳騁在台一線上,一路經過仁德、路竹、岡山,先到橋頭吃冰,然後回頭再走台二十八線經過阿蓮、田寮、月世界,停駐在旗山散步。




靜遊橋頭,糖廠只有三三兩兩的遊客,社區裡的老人家則圍坐在日據時代所規劃的休憩場所話家常。食完一碗解暑的紅豆酵母冰,悄悄踏進"愛木.糖興十五巷"的舊屋拆除/重整計畫,獨力清掃的阿伯說這兒可能會開放觀光。橋頭糖廠的移民村在當時是作為評估計劃成敗的代表,踩在潮濕陳舊的榻榻米與發出依依歪歪聲響的木板上,想像著當初日本人經營此宿舍群的用心。從金瓜石侯硐的採礦、花蓮林田山的伐木,到橋頭旗山的製糖,這種無預期移動的軌跡,恰好像沿途撿拾一塊塊碎片,拼湊出屬於阿公阿嬤那個年代的時光。

 







清明甫過,端午將至,頂著正午的艷陽在無遮蔽的公路上前進,並不是一件富含詩意的事。行經月世界,那些寸草不生的土壤一開始是讓人驚呼,接下來,貧瘠的影像和空氣的熱度,兩相結合成讓旅人昏眩恐懼的沙漠錯覺。這些由砂岩與頁岩所構成的白堊土地形,從台南左鎮的草山到高雄的內門、田寮、燕巢,相互連成一片。因地質鬆軟,加上河流切割地表,造成山岩嶙岣綿延,山脊也光禿成鋸齒狀。惡地因含高度鹼性,草木難以生長,荒漠中只有耐旱的刺竹可以存活。山頭的顏色像是流光了一般,在福爾摩沙到處都是綠意的郊山中,月世界的風格算是獨樹一幟。








過往對旗山的印象就是"香蕉",其實中寮一帶的龍眼、荔枝、薑也是主要產物,從網路上發現也有低海拔雲海可以欣賞。在體力已被行車消耗大半的狀態下,旗山一遊只剩中山路老街的閒晃,看看巴洛克風格的古屋、瞧瞧台灣唯一的石拱圈亭仔腳、幫童話小屋般的車站拍張照、在聖若瑟天主教堂前不得其門而入、放棄天后宮的軟身媽祖和風味盡失的武德殿、在旗山糖廠前看屁股毛掉光光的鴕鳥、吃一碗五十年老店的當歸鴨麵線,以及綠洲般供旅人躲太陽用的咖啡館,和店內打發時間的壹週刊。


 



GP的油表閃爍著警告油料即將用光,猶如疲倦滿溢而我的體力也將耗盡,此趟自由無價但老了就要服輸的機車旅行,依舊是一趟有學習價值的體驗。猶記得歸程的路上我不斷想著: 獨自一人機車環島的想法,可能要再慎重考慮一番...


其他照片>> 橋頭,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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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般的雲霧自茶壺山頂的高度逐漸籠罩到山腰上的金水公路,陰陽海的方向透淨清亮。

在金瓜石的最後一天,倒數第三個小時,例行性查房中。

啟動慢呆床邊的MUJI牌CD播放器,等待著確定它可以正常運作。出乎意料之外,傳到耳窩的樂聲,不是隨性的爵士、不是婉約的女伶;不是莫札特的鋼協、不是蕭邦的小品。在低音絃樂的烘襯下,單簧管吹奏出熟悉的主題。妳的心神,突然從分散在瑣碎/片段的事物之中,重新聚攏回到當下。

我想,妳定會懷念這一段山居歲月。

雖然與自己獨處的時間銳減,雖然期間不長卻也經驗了情緒轉折;雖然匆匆結交了知遇又匆匆告別,雖然妳還來不及走完每一條盤繞在人文歷史裡的小徑,但是所有美好的感受,凝集成如霧般的輕盈。妳定格站在大塊玻璃窗前,視線落在對面山坡上的村莊,當德弗札克的大提琴協奏曲響起之際。



金瓜石之於妳,就像偶遇了一面之緣,卻想要再了解更多的朋友。猶記初次踏入十三層遺址的選礦場,如廢墟一般破敗的空地,鐵線蕨在雨後濕溽的土壤中冒芽,天花板上嵌著鏽蝕的鐵管,角落牆壁被金屬離子染成了銅綠、鐵紅、硫黃。六、七十年前,這裡聚集了從外地湧進的礦工,用勞力、健康,以及生命,換取比農耕更沃裕的收入。巨蛇般的廢煙管後來被馬路截斷,前三分之二的身軀仍爬附在山坡上,一路往茶壺山頂行去;如今的茵茵綠地已取代當年的寸草不生,大自然在喘息之後,用她覺得最適合的面貌重生。




還記得那一天終於來到仰慕許久的祈堂老街,幾處頹傾的黑紙厝沒了屋頂,只剩下紅磚砌構的牆壁任由青苔與野草裝點。向晚的老街十分閑靜,三隻貓咪聚在一只紗門前等候晚餐,石階邊的住戶見妳頸上掛著單眼,推薦起常有婚紗攝影師取鏡的角度。柑仔店的阿嬤說她老了記憶力差了,記不得常來的面孔,但是既然參觀了她收藏的老漫畫,下次有機會要再來"交關"喔! 關老爺坐在上方的勸濟堂翻讀春秋,金瓜石當年的繁榮與此時的蒼涼,在悠悠歲月之中,也像人的一生: 中壯年意氣風發,晚年褪盡鉛華。



她的美如此低調含蓄,在有所了解認識之後,才能見著她的曖曖風華。山居歲月的生活中,每當妳騎車沿著蜿蜒山路徐行,眼光總無法不流連在寧靜的山林景致。野百合趕在野薑花之前盛開,先人的住家(墳墓)和現人的屋舍比鄰而居,基隆客運在狹窄的行車道上忙碌穿梭,妳遙想著年底會以數大之美取勝的秋芒,到時候整個綠色山頭都會滿佈隨風搖曳的象牙白。至於未竟的真心咖啡、水湳社區的山城美館,大金瓜山,以及想要再訪的黃金神社、祈堂老街的柑仔店和舊隔頂的九份小町,只好留待下次的再會。

更多照片 >> 金九瑞芳瑞芳金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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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不是第一次來到鹿港。記得大學時候,大動物老師帶著我們去牧場實習,偶爾會"順路"過去吃吃喝喝;而最近的ㄧ次,大概是五年前從墾丁北上後順道來的。不過一直到這一次,才知道鹿港一共有三座天后宮,最大的、最老的、以及地位最高的。

踏入大天后宮(香客最多、名氣最盛的,又稱舊祖宮),樸素的木門是喜歡的感覺。斑駁褪色的門神、被檀香薰至黝黑的橫木,沒有台北行天宮那樣廣大的貢桌,幾條板凳安適在柱腳,就成了稍作歇息的最好選擇。與其說喜歡逛廟,應該說我喜歡廟裡的氛圍。無論香客眾或寡,即使不若教堂那樣是封閉的室內,每個人依舊很有默契的不會喧嘩,不會奔跑疾走。幾次帶著相機到行天宮想要捕捉人們的神情,不是長鏡頭又不好意思近拍的困窘下,我常看著他/她們對神明喃喃訴說著很多事,上下唇頻頻碎動,彷彿神明可以解決一切的疑難雜症,對每個人都一視同仁。我不是無神論者,也不是盡信宗教,我想,這股冥冥中似乎存在的力量,或許有一天可以從謎團(mysteries)變成疑問(problems),用科學的方式來驗證真偽。在那之前,就保持信者恆信之吧!

鹿港的天后宮是雍正三年興建的,至今已有二百八十五年,經幾次翻修後始有現在的規模。這次再訪的有趣發現是,宮內多闢了間隔室供奉月下老人,幫人牽姻緣線。於是在盡是古意的廟宇中,突然多了一處紅通通、喜氣洋洋的角落。月老供桌的兩側栽植了祈願樹,已經掛滿香客付費才能得到的祈願卡,門口右側有個扭蛋機(不要懷疑),裡賣的扭蛋是裝著月老公仔和姻緣袋。宗教結合時下年輕人的玩意也算是種跟上潮流的作法,其實,不是早就有手機拜拜或網路安太歲的服務了嗎? (天后宮也提供線上點燈拜月老喔!)不得不承認,似乎我也變成一個老派的人。沒有檀香的煙霧裊繞,沒有拿著線香對木像親口說出心裡的願望,這樣拜拜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就像即使知道電子書方便,可以一口氣儲存幾十本上百本書,但用手指滑過紙張的觸感,翻頁與夾書卡的動作,讓床邊的夾燈將紙張烘照出暖黃的色調,仍是我最喜歡的ㄧ種閱讀形式。

與大天后宮相距不遠的地方,中山路的鹿港老街入口處轉入,就可以到達新祖宮。新祖宮是乾隆皇帝在清乾隆五十三年敕建的,至今已有二百二十二年。當時正值林爽文帶領民變反清,清廷最後派出福康安、海蘭察來台平亂,十餘萬的軍旅(此為新祖宮官網資料,但維基百科僅提到八千)安全渡海在鹿港上岸,最後平亂成功,雖說將士用命,但亦賴神助,故撥帑昌建。其後經歷過日據時代的砲火催殘,古樸的石材與福杉遭偷竊變賣,再度整修已失去舊有的風貌。由於是全台灣唯一一座皇帝敕建的天后宮,除了媽祖左右的千里眼和順風耳皆著官服外,連平安符的部分都與眾不同。平安符上,媽祖的左右各有一條龍,這可是大天后宮的媽祖沒有的喔!

與前面兩座媽祖廟相比,興安宮(俗稱興化媽祖宮)就顯得落寞寂寥許多。雖然號稱是鹿港最老的一間媽祖廟(約略在康熙二十二年興建,至今約三百二十六年),但由於興化移民的人口不多,香火不若另兩座媽祖廟鼎盛。深長式建築格式,鑲嵌在兩座民宅之間,顯得十分隱蔽。除了隨後而到的兩組三輪車導覽遊客(只停留了五分鐘),整間廟除了我就沒有其他人煙。值得一提的是興化媽祖是一座軟身媽祖,四肢與軀幹是分別雕刻後再組合(有人說關節部分可以活動),最後穿上多層神袍。關於興安宮有一詳盡的介紹請參考:網誌Blue JOE Photo Diary

至於鹿港龍山寺,與台北的龍山寺相較,前者的味道反而類似大龍峒的保安宮,只是更破舊、更空曠許多。佔地一千多坪,在明鄭永曆七年興建,爾後遷至今址,是台灣目前保留最完整的清朝建築物,建築與雕刻是整座廟宇最重要的部分。民國八十八年九二一大地震造成正殿屋簷斷裂、後殿牆壁倒塌等、山門木柱移位嚴重損壞,由鹿港企業家寶成集團總裁蔡其瑞出資進行大規模的整體修護。

接近下午四時,只見許多奶奶、爺爺級的人陸陸續續往後殿集合,紛紛披上長黑的衣袍,移動到後殿的兩側(後殿供奉如來佛、地藏王與藥師佛)。整點一到,誦經聲響起,規模雖然不若台北的龍山寺那樣攝震聽者的心神,但在無所求的自在之中,我願意當那唯一的聽眾,讓祝禱聲帶來即將日落的訊息,然後起身返程。

ps:感謝無神論者卻愛逛廟的友人,你總是不厭其煩地闡述很多我那小小世界外的風景(視野),認識你讓我的世界更有趣,真的。

其他照片>>鹿港逛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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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好天氣。

冷氣團過後的冬天,陽光格外暖和,經過基隆河的員山子分洪道段,潺潺的水流閃耀如跳動的金光,象牙色的芒花在眼前的河床在遠方的坡地任風擺弄。喝了口路上買的麥格黑啤酒,打從心裡湧出的開心得用淺薄的酒精來助興。

 


來到侯硐時已過正午,社區街上的老人家三三兩兩,倚著塑膠躺椅,散落在自家門前聊天曬太陽。循線走過車站天橋來到里長家門前,黃狗麥可盡職地吠了幾聲,發現來者無惡意後,也開始親人起來。拿出臨時買來的罐頭,原本蹲踞在各處的貓咪發現有大餐享用於是開始聚集,看來這波寒流讓大夥們吃足苦頭,半數左右的貓口都有呼吸道的症狀。里長家的阿姨熱情地講述每一隻貓咪的個性,說明那隻是誰的小孩,說上頭有另一個自成團體的貓群幾個鐘頭前才來用過餐,說門前的食客不斷增加而貓咪們極少相爭,說醫藥的部分有貓博士和貓夫人在關照,說週六日因為遊客太多,貓兒索性都躲起來放假"不上班"。

 

侯硐的貓多數落落大方,像是習慣了一樣,面對相機的快門聲和趨近的鏡頭均擺出一副"妳盡量照吧!"的泰然。小路的水泥堤上,石階旁的鐵皮屋頂,花圃旁的防水帆布,常是轉個頭、回過神又發現貓的蹤跡。午后的陽光讓人得脫去厚重的外套,貓兒們在這個山城裡悠然地閒憩著,牠們所擁有的此等幸福,可能是一般家貓無法企及的吧!



 

九份也來過幾遍了,慚愧的是以前走完老街就煩躁地想歸去。或許擠滿玩藝店與小吃店的基山街與紅燈籠滿佈的豎崎路,就像京都的清水坂一樣吸引觀光客的目光。但是除了購回紀念品與滿足口腹之慾外,九份的美,必須脫去層層商業包裝,從歷史與人文的角度切入,才能再度驚覺她曾經更加繁華。

來到黃金博物園區已接近下班的時間,放棄參觀太子賓館與四連棟日式宿舍以及其他展覽,喘吁吁地爬了六百公尺的石階,黃金神社這個多數遊客會放棄的景點,終於出現在眼前。"日據時期,金瓜石礦區為日人所經營,故建有神祉,主祀大國主命、金山彥命、袁田彥命等神祉,為日本的礦山守護神。神祉創建於明治三十年(1897年),後來因為礦山繁榮,金瓜石躍為亞洲金都,於是擴遷至此山腰處,規模頗大,....台灣光復後,神社遭搗毀,現只殘餘兩座鳥居、一旗台、石燈四座及神社主殿的十根殿柱,..."(引用自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



站在神社遺址,主殿的殿柱一度給我身在希臘神廟的錯覺。而神社下與附近山內密密麻麻約六百公里的坑道,以及那百位日據時代過勞死於此地的國外戰俘,在想像之中,鮮活分明地出現在眼前。我不確定自己非來不可的原因,也不知道為何徘徊不想離去。我想起山城裡那些被雲霧濕溽的石板路,想起路邊蹴手可及的青苔;想起老舊的磚瓦,想起過去摩頂放踵的人們。朝代更替,山城依舊,有多少的黃金被掏出,就有多少的歲月被埋葬。對於九份,我想,還可以認識她更多。

相簿> 侯硐。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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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妳以為,旅程起始於離家的那一刻,終止在回到自家的門階。但其實是,"一趟旅行,早在出發前的許久就已展開(當起了念頭),而且事實上永不結束,就算我們已回家安頓了很久很久,記憶的影片也將持續在我們內心裡播映。的確,旅行就像一種傳染病。這種病,本質上是無藥可治。"(-卡普欽思基,"帶著希羅多德去旅行",p124-)

沿著台七線經過員山、大同、玉蘭、松羅,宜蘭給妳的印象,總是平原上如大地之鏡的水田,以及滿佈蘭陽溪床的灰色礫石。石碇與坪林的芒花已乾枯,這裡的白背芒卻盛放如某種爆發。雪白的芒花在溪床上闡釋"數大便是美",妳在縣道上邊前進邊遙望,邊想著獨自旅行別無他法: 心態隨興但保持謹慎,無須畏懼山林但須謙卑。

馬告生態公園裡的明池,坐落在海拔1150公尺的北橫群山裡,長寬各約300公尺和150公尺,池水來自三光溪,是一刻意規畫成園林意境的人造湖泊。附近有太平山裡遠近馳名的翠峰湖,相距12公里的"隔壁"則是棲蘭神木園區。來到熟悉的交叉口,上一次是往太平山,這一次則是轉向北橫。當妳開始遁入牛奶般的濃霧,沿路的林相也從闊葉林換成混合林;像是一種轉換,或是穿越某種屏障,經過一段安靜的緩行,霧境退至身後,前一刻的世界已不是現在的空間。於是,妳進入了另一個國度。

午后的明池有陽光烘暖著鴨群和黑天鵝。在此之前,妳對她那綠色的風貌其實不太感興趣,但親見之後,竟也欣賞起她的獨特美。或許是非假日或許路途遠,遊客三兩稀落,完全的寧靜非常適合映襯當下的氛圍。可惜隔日早晨濃霧籠罩全區,無緣拍攝那嵐煙未散的美景。在巴伯的弦樂慢板中,妳略帶遺憾地踏上歸途,在心中暗自許下再訪的約定。

相簿>馬告明池

住宿: 明池山莊,歐式雅緻套房,舒適整潔。
晚餐: 全素單人套餐。餐廳以整桌或2-3人份的合菜為主,因為沒有供單人點用的簡餐,在不想只吃一大盤炒飯/炒麵的無奈下,點了素食餐。味道尚可。
早餐: 住宿提供,中西式自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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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哈的B小調彌撒中旅人被輕輕地喚醒,即使有睡意但如霧的意識仍足夠應付打包行囊,聽完最愛的曲段Gratias agimus tibi後,他在也剛醒來的台北城中啟程,    回      家  。

我們在一步步逼近未來的同時,未來益加離我們遠去;當我們盡力想擺脫過去,往往發現過去如影子般隨行在側。是否因為如此,妳急促成行,六月的北海道所提供撫慰效果已消耗殆盡。妳必須離開,    馬上!

隨者到訪的次數逐漸累積,花蓮已經成為旅人最愛的落腳處。不同於以往的安排,這一次他只打算造訪幾處甚愛的景致,隨意在就近的據點閒晃拍照,一如花蓮人的生活步調,緩慢、泰然。

烈日下,松園別館的遊客姍姍,幾乎人手一台單眼。彷彿鏡頭可以獵攝日據時代官兵疾行在走廊上的身影,彷彿鏡頭抓取得到歷年的太平洋詩歌節,經由詩人朗誦而鑲嵌在空氣中的字句。

不急。旅人在長廊在樓梯間徘徊,探視每一扇窗櫺,仰看屋外的松群,遠眺前方的海面。汗珠自脖間滑入後背,額頭與鼻尖凝結的水珠每一次按快門就會沾附到相機的LCD。牆上的詩句讓他想起都蘭山的月光小棧,玻璃上刻著綿密的情意。

(勿忘/亙古前的合一/而往後/世世的相遇/每每如是/煙般的思念/不斷去/不斷去/就去/就去融入雲朵/去化為雷雨/滋潤彼此/光亮遍野/我愛你/無時無刻)

密謀,猶如不可見光的檯面下作業,計畫的生成幽微隱密,既安靜又低調,直到最後一刻才拍案成行。妳壓抑著竊喜,裝作一派輕鬆,甚至因為閃電般的順利還一度猶疑出走只是情緒的產物,只是動物性的衝動,只是一時想不開。回到家已過午夜,妳依舊在HBO、AXN、Star Movie間跳躍,與昨夜、前夜、一周前甚至一個月前的夜晚沒有甚麼不同。然後才突然想起來,該把先前的地圖和筆記找出來,塞入背包當作某種後盾(雖然妳已有自信可以隨性在市街穿梭不擔心迷路)。

向晚的豐田村,旅人沿著成排平房的小路緩行,小學生們三三兩兩在馬路旁邊走邊打鬧,菜籃裝滿蔬食的媽媽在小吃攤旁等候加菜用的佳餚,空氣裡的悶熱逐漸退去,海岸山脈往南延伸,他望向山的後面悄悄想像暗下的海平面。

趕到文史館時,剛好到了閉門的時間。管理員體貼地讓旅人四處拍照觀看,小妹妹跟在旁邊看他拍珠簾,說她還沒回家是因為還要走半個小時的路,而她總是邊玩邊回家。

數排的玫瑰花叢正盛開,無人採收,無人修剪。眼看玫瑰花即將凋零,她們的小王子在哪裡? 棕櫚樹群圍成了管理員口中的祕境,旅人繞了東西南北才尋得入口。共賞湖景的陌生人說:"草裡有隻很特別的蜘蛛,你拿相機是否有興趣拍下來?"

對妳來說,那些獨白在事後多數成了了無新意的呻吟。但奇妙的是,此種對自身碎念的狀態卻是妳建構力量的方式之一。妳臆測推想,或許那些挫折與失落就像一劑劑補強的疫苗,不斷刺激免疫系統裡的記憶T細胞,點醒妳想起經驗,強化妳的抗體。或許,某天妳終於能夠澹然地看待過去已成/未來將現的風雨?

妳不禁自大地猜想,或許因為妳值得,所以必須一再經驗。彷彿藉由反覆的淬鍊和考證,終能凝結成一個無暇的信念。抑或者,那些靈魂的牆面,藉由盲目地碰撞與磨合,吾終能在屢屢失敗中培養出某種本能,僅有一個目的就是促使妳終能以特定的方向前進。

安德烈。塔可夫斯基如是說:"我記得靈魂深處感到顫動的甘美。那似乎出於某種因等待一些必然降臨的喜慶而生出的急躁。"所以或許這些旅程,只有一個方向: 捕捉生命、捕捉軌跡、捕捉妳自己。

圖像: 密訪花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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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吹過麥田,青綠的麥梗東搖西晃,綿延成一望無際的綠海。

雲朵無聲緩慢地移動,清透的光從縫隙降落到田上。

站在山丘的陵線,風來到我的面前,風穿透了我。

有一段時間,我不認為自己身在北島,不覺得自己正在美瑛;

我不是旅人,也不是過客,

我是麥田的一部分。

他們乾燥芬芳的草香也是我的氣味,

她們粗糙的枝梗與長葉也是我的頭髮我的皮膚;

我可以看見麥子成熟時,放眼只見漫地金黃的感動,

我可以想像秋冬大地寂寥只剩銀白的靜默,

我可以感覺北國的狐狸搖晃著蓬鬆的黃色尾巴,小小的足掌踩過我的臉噗噗向前。

白楊木與柏木是我的朋友,無論炙熱的盛夏或酷寒的冬季都靜靜佇立陪伴在遠方。



大風吹過麥田,青綠的麥梗東搖西晃,

我不是旅人,也不是過客,

我是麥田的一部分,在我認為我是的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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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良野與美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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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視著膝蓋旁的淤青、小腿外側的擦傷、頸背曬傷的紅腫皮膚,感受著全身痠痛、關節僵直、精神疲憊;一覺過後,開始坐在浴室的地板上細細刷洗著裹泥的登山鞋、背包與衣物。

像是一種儀式,或是一個週期,那些軀殼上的折磨是印記是紀念,我們往山裡面去,又從山裡面回來。

沒有可以標示里程的指示牌,讓回程像是處在無止盡奔逃的惡夢裡。濕滑的石塊、泥濘的黃土,下坡、下坡、再下坡;滑倒、滑倒、又滑倒。直到膝蓋作疼、腳底磨出水泡,直到肌肉無力、雙腿不住地顫抖,直到我們終於離開,卻開始惦記著何時可以再回來。



知曉前方只剩下十五分鐘的下切時,我飛快地前進,雀躍的心情像是去會見深切思念的情人。樹林退盡,視野在眼前闊展開,像羞怯少女般、雙頰浮著紅暈的松蘿湖,正安適坐落在鞍部靜候旅人到來。

(終於見著妳的模樣了...)

當其他湖泊以大而滿或小而精巧作為各自的特色時,松蘿湖卻以枯水期的蜿蜒湖道獨樹一幟。豐美而鬆軟的水草絨面,紅色褐色青綠的,像是少女髮帶的滾邊。在炙熱的正午,偶有清風撫過正在烤曬的肌膚,從湖面從林間帶來微濕的清涼,讓人忘卻時光,忘卻腳下踩踏的是不穩定的泥沼表面。

一瞬間,我陷落在她的美裡,左腳膝蓋以下直直沉入黑泥之中,動彈不得。我笑了,隱約中也聽到她如燕鳴般細細的笑聲。當同伴們從湖的對岸急忙拎著枯樹枝前來搭救,我和她相視大笑,並不苛責這份孩子氣的玩心。



因為對湖的依戀,從一只藍鑽般炫目的嘉明湖、如珍珠散落山間的加羅湖、到詩般靜美令人驚艷的松蘿湖,我在美哉福爾摩沙裡,收集一面又一面的明鏡。究竟是我的追尋? 還是湖的呼喚? 歲月的流轉中,還不打算放棄的前進裡,吸吐之間,答案似乎也不那麼重要了。

更多照片>>松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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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之河彷彿在這裡靜止了。




正午時分,山腳下的日式房舍猶如被凍結在過去的年代,

遠處的山頭或許有雲霧吧!? 我已不太記得了。

靜悄悄的社區,相機快門的聲響都顯得過於喧鬧,

放輕腳步,緩緩走著,擔心連吸吐的鼻息都會玷污這份寧靜。

額頭微微冒汗,壓抑著想一探歲月痕跡的衝動,

我如貓似地穿梭在巷弄,偷取出片刻的藍與綠。


更多林田山 > 花蓮旅人誌 (搜尋:林田山)

更多春訪洄瀾 > 鯉魚潭摩托車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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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不遠處的山坡像被灑上糖霜似地開滿了油桐花,不禁聯想起嵐山的春櫻像一朵朵粉紅色棉花糖被安置在楓林群裡。

某個程度上來說,我相當喜歡以摩托車作為旅行的移動方式。

旅行之於我,不是只在出發地與目的地之間的時空轉換,還包含著任何在路途上的驚奇和感動: 無論是一抬頭望見樹梢與藍天交疊出的層次光影,或者低頭發現路邊的水漥映照出奇特視野,都可能激發成為各式聯想。所以摩托車的機動性與自由度非常適合總是像夢遊一般,在路程上的我。

馳行的同時,相對速度的風阻帶來許多訊息: 皮膚感知溫溼度,鼻息接收氣味,視覺享受美景。所以我能輕易記得在秋分的武嶺穿得太單薄雙手凍僵身子直打囉唆,也會想起風大的四月澎湖在203公路上被冷風消散體溫胸悶心悸;當然如果真巧遇見了檳榔樹開花香甜風味滿溢,它所對應的回憶就是前年九月花東縱谷的布農族聚落以及太麻里金針山的蜿蜒曲徑。

此趟春訪洄瀾,首日藉由摩托車繞了三分之二圈的花蓮。慢行在花東縱谷,一路從吉安、壽豐、鳳林、萬榮、光復到瑞穗,在經歷二十幾公里鬼打牆般的瑞港公路之後,空氣中鹹濕的餘味預告了我終於切過海岸山脈到豐濱石梯坪。留下未竟的拙而奇和牛山呼庭,傍海的11號省道上,沒有灼人的艷陽,沒有湛藍的天空,陰灰的雲朵以及異樣的珍珠光澤海面,就是歸途視線所及,無盡的遼闊與逐漸堆積的疲憊。

因為這些摩托車旅行印刻成的回憶,使得那日復一日、遙遠的通勤距離,在某些角度成了旅途的延伸。無論上班、下班,我常進入一種身體自動駕駛,心神卻飛翔到遠處的狀態。或許是用來忘卻現實生活的無趣與平凡,亦或許像村上春樹必須藉由跑步來整理寫作靈感,這些思緒漫遊的時間片段,竟成了我與自我對話的私密時刻。許多對未來的綺想、許多關於過去的雜訊、許多當下的真實確切的感受,就在前進之中,流動在我的腦海,滿溢成我之所以為我的型態。

以火為外在形象,卻以風為內在本質的我,前進與變化大概就是我的宿命所在。除非我願意停留,否則他人大概只能捕捉到我所經過的足跡吧!?

拙而奇   (下次要去)
http://www.joki.com.tw/index_flash.htm

這次旅途中最愛的一首歌,送給我很喜歡的花蓮。 :)

隨你   詞曲: 張雨生



我常常覺得對你充滿了綺想
這是不是個好現象
我常常逆向思考對你的需要
答案仍然是個問號
當我見到你卻把一切都拋掉不再自尋煩惱
只想讓每一分一秒都很美妙

於是我每一個動作都是配合你
我的心隨你牽引隨你歡喜而歡喜
隨你愛隨你恨隨你一意而孤行我都願意
於是你每一個動作都被我臨摹
我的夢隨你擁有隨你哀愁而哀愁
隨你痴隨你怨隨你漫天遨遊我不退縮

我已經到了老大不小的年齡
這事實一定要認清
我已經條條列舉衝動的下場
結果也夠讓我驚嚇
當我見到你卻把一切都拋掉不再自尋煩惱
只想讓每一分 一秒都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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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6:30,我決定不再應和周公的挽留,信步來到晨霧早已散去的潭邊。

澤蛙隱匿在莎草叢中放肆叫鳴,草尖的露珠濕濡了裙擺;

隨著日陽緩緩自東邊山頭浮現,潭上的漁夫已滿載收網準備靠岸。

遠方的奇萊山不再是鬼魅般的黑色,山頭卻籠罩雲霧依舊神秘。

坐在岸邊,四周靜得連麻雀的吱啁都嫌吵鬧;

我與夜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更多鯉魚潭> 春訪洄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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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濱海公路的回程中,我一直想著囧男孩劇末的風景: 不斷向前的公路,緩慢旋轉的風力發電扇,如海市蜃樓般的遊樂園,高聳的水道、異次元世界。

然後我意識到其實自己抗拒著繼續前進。

初次拜訪朱銘美術館莫約是一年前。那時帶著友人借的底片機Nikon FM2,騎著100CC的摩托車,從草山走陽金公路過去,再一路慢慢從北海岸晃回來。跟底片機很不熟的我,拍了幾張後來不甚滿意的照片,因為忘了如何換底片以致於某種殘念如幽魂總不時騷擾我,所以一年後的今天我又重遊朱銘。

多了熟悉的感覺,但這次用相機看到的風景卻很不一樣了。

最近與陌生的攝影達人聊到黑白照片。我們一致認為,抽離色彩的干擾,黑白灰階可以傳達的訊息層次反而更加豐富。照片會騙人,但照片說故事,照片反射我們的思想,所以即使它騙人也是種善意的欺騙。再遊朱銘,黑白色的視界更恰當地表現出我所看到的一切: 那種全然的孤獨,世界除了自己再沒有別人的疏離。(猶如音響現在剛好在撥放的布魯克納所給我的感覺) 弔詭的是,這種狀態其實"又寂寞又美好";當我們不再需要特定的人物來給予認同感時,己身的力量反而益加強大。

只是我也不曉得那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參考相簿http://www.wretch.cc/album/album.php?id=nephofeline&book=1&page=1

朱銘美術館http://www.juming.org.tw/opencms/juming/index.j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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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登山這回事,永遠說不上喜歡,妳卻怎麼也拒絕不了邀約。
                                                                               
友人說,其實這是一種自虐的活動。試想,背著十幾二十幾公斤的重裝在林中或上升或下降,常是好幾天不能洗澡,晚上只能在堅硬冰冷的大地上躺平,生理需求有時只能就地解放,春冬的夜裡得和會結霜的低溫抗衡,每次行程結束就全身痠痛好幾天像個廢人......
                                                                               
所以究竟為什麼去登山呢? 我們都明瞭,就算沒有確切的答案,也影響不了下次再度蠢蠢欲動的心情。(苦笑)
--
                                                                               
重裝行進,在3.5公里的路程中從登山口上升1000公尺到三叉營地是趟很硬的路程。你們像群背著千斤硬殼的烏龜,在各自微微的喘息聲中,舉步,向前,舉步,向前。
                                                                               
踩過二葉松鋪成的棕毯,踏陷黑色濕軟爛泥;大夥們上一刻仍穿梭在幽幽竹林,此時卻正攀爬危聳懸壁;冰晶在晨間自土壤竄出,湖面凍凝如時光止息;大霸小霸南湖,雪山圈谷聖陵。突然間,妳發現沒有任何旋律被想起,當下的寧靜就是最美的樂曲: 谷風襲過松林成浪,山雀啾鳴細語。碎石在足下被壓擠,行者們貪婪地吸吐著完全的純淨。
                                                                               
他與你們擦肩,相視而笑後說道: 怎麼年紀輕輕就看透人生?
                                                                               
深思,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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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有山: 3303公尺
品田山: 3524公尺

相簿http://www.wretch.cc/album/album.php?id=nephofeline&book=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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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這個城市完全醒來之前離開,夢遊似地來到夢境的入口。
                                                                               
行前,友人借給妳的片片經典被打包成mp3,豐富了妳的行囊;套上登山鞋,帶上絕對不能割捨的Sony A350,再加上一只不大不小的背包,妳再度成了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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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她是最容易親近的百岳。午後二時,雲霧開始在山頭間聚散,奇萊山的方向總是一片迷茫。站在中央山脈的稜線上,字牌說妳正踏在大甲溪和立霧溪流域的分水嶺,正踩著南投與花蓮的交界。毫不猶豫,妳開始起步向前。
                                                                               
在三個小時上升到三千公尺的衝動下,頭昏、咳嗽,輕微的高山症徵兆襲上,妳沒有怯步,一心一意地,想知道路的盡頭是什麼。
                                                                               
只是那霧中的步道,霧中的山頂呀!人生的山頂,可能像這樣,什麼都看不清楚嗎?
                                                                               
箭竹鋪展成綠毯,岩鷚的亞成鳥蹦蹦跳跳地陪妳走了一段路。沿途最美的風景,不只是對面合歡主峰平整如絲般的向陽坡,不只有透徹的藍天與無暇的白雲,還包括了眼前相互扶持登山的老夫妻。妳害羞地與他們寒喧幾句,目送他們下山,然後孤伶伶地站在三角點旁邊。嗯! 這裡是海拔3236公尺。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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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境,輕靜。傍晚六時的清境天色已全暗,待(呆)在木造的房間裡,安靜的氛圍像午夜十二時的台北。妳總是用莫名偏執的意志力與瞬間爆發的執行力去冒險與學習,有時甚至還像隻變色龍模仿著任何妳正感興趣的人事物。但夜幕降臨之際,仙杜拉的魔法褪盡,妳看見的自己是什麼模樣?
                                                                               
--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當妳意識到這個山頭可能只有妳一個人的感覺,非常  奇  妙。
                                                                               
上午九時,高山的紫外線開始不留情地烤紅妳的臉頰,趕路的步伐與稀薄的空氣壓縮著妳的心臟,當妳的家人妳的朋友所有與妳相關的人妳在意的人都在平地生活著時,這一刻,妳在台灣的屋脊上想起他/她們。妳忙著前進的當下,他/她們在忙些什麼?
                                                                               
登山有個特色是,在身體需要大量體力與專注力運作以維持單調的動作時,一切都變得純粹。只剩下,調節呼吸與繼續前進。後來,妳竟然開始大聲唱起歌來,爽快;直到三角點那麼簡單地就出現在眼前,哈! 妳到了。

環顧四週,中央尖山方向的雲海像白色棉花糖組成的深潭,幾個山頭像是太平洋上的火山島錯置在遠方,深綠色的群山綿延成長城,那景致怎麼也看不膩。若非得再趕回台北,妳應該願意忍受寒風繼續待在頂上好長一段時間。
                                                                               
遇到健談的山友是很開心的事,看他竟然騎著單車上來真叫人佩服至極。(今天是他的第三天旅程,應該在武陵落腳遊玩著吧!) 這個山頭,妳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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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岳紀錄: 石門山-海拔3236公尺,合歡山主峰-海拔3416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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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者之劍"(Conan The Barbarian)的配樂中寫完這篇文真是太完美了。據說這是一張絕版的OST,電影沒看過電玩沒玩過也不影響我對它的喜愛。這張是配樂大師Basil Poledouris的代表作,"獵殺紅色十月"也是大師的超級經典喔!
參考連結 http://tw.youtube.com/watch?v=5ZY2mRG5mzg&feature=rel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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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蟲洞般的隧道穿越層層綿延的山脈,當龜山島在車廂左側與妳相望時,妳又回到了海洋與群山相隨行的旅程。
                                                                               
我想,妳和友人都會同意,旅行的重點不是只有那些目的地,整段時間的過程與經驗,無論是行車間風拂的涼爽或是烈日的炙炎,無論是沿途的風光或是隨處引人留心的景物,無論是放空的狀態或是心裡面微言的雜音,她們構築成旅行的面貌,我們可以從裡面玩味各種體悟,交織屬於自身的哲學。
                                                                                
 

三度來訪七星潭,二棟高聳的"民宿"正在興建,恰好把陽台望向太平洋的視野佔去一大半。再多些時日,這個原本寧靜適合閑憩的小漁村,會不會也將因為過度觀光化,終究失去那些美好的特質?
                                                                               
為了補充塗鴉用的石頭,妳貪心地俯拾可能適用的黑白石。越撿越多,以至於妳必須不時檢視篩選,原本喜歡的有些被放棄,然後再加入新的。提著這些沉甸甸,每一腳步都因增加的重量而更形沉重,益發陷落。(人生的負擔呀! 我們能捨得越多,應該就能走得越輕鬆吧!)

 
                                                                               
太魯閣的山大器,前年拜訪時並沒有這樣震撼的感覺。那回是妳第一次隻身出遊,依稀記得妳總在擔心小50的輪胎是不是沒氣,擔心油表顯示的存量夠不夠回程使用,不安佔據多數念頭;如今重遊,妳不再只有看見俯角的水與石,不再只有看見筆直墜落的山壁;仰角壯闊的山巒,山形與天空俐落的交界切割,總叫妳們捨不得移開視線。
 
 
                                                                              
午后4點多,盛夏毒辣的陽光稍稍收斂,妳揹上攝影背包,在壽豐鄉的樹湖社區追逐波斯菊最末綻放的身影。粉紅色的菜籃車,粉紅色的T恤,粉紅色的波西米亞長裙,日曬在妳的臉頰妝點了二塊酡紅,微微的雀躍藉由微微地發汗釋放著興奮,隨口吟唱蘇打綠的曲目貼近著當下的氛圍。左方不遠處是翠綠的海岸山脈,湛藍的晴空白雲朵朵,妳真的  真  的  暫時遠離了那個擁擠方格叢林。


                                                                               
即使在酷熱的正午,鯉魚潭的溫柔依然讓妳們感到心靈平靜。為了增加觀光賣點,據說這陣子的夜裡有"精采"的水舞表演和"美麗"的煙火施放。這些人工的秀場,真能為鯉魚潭的可看性加分? 既然已經離開了城市投入大自然,為何還需要那些五光十色來尋求感官刺激? 可憐的是附近的蟲鳥山林,連夜晚都不得安寧生息。妳們在潭邊靜靜坐著,任由拂過湖面的清風包覆每一吋發燙的肌膚,即使沒有對話,也成了此刻最適當的語言。默默記下當時的美好感覺,以後還會有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只要妳再訪花蓮。

 
                                                                               
鯉魚潭附近的銅門有一號稱小太魯閣的人間仙境-慕谷慕魚。由於需要辦理入山證並嚴格管制每日參觀人數,使這條生態步道能盡量維持原始的面貌。妳從安於赤腳浸水到什麼都不管全身沉入那碧藍的溪池中,那沁涼的幸福與如調酒般令人醉心的藍綠色,讓人無視紫外線的戕害,忘卻時光飛逝,返回孩童般天真地遊樂。
                                                                               
旅行與人生旅途有著極大的相似性。美好的景色美好的事物之間,充斥著大量的等待。日常的規律中,閒置的時間總令妳不安與焦慮;旅行中,這些空白的片刻卻是安適所在。或許,我們該學著在什麼狀態都可以處之泰然,少一點不耐,多一點心寬。
                                                                               
相關連結:
                                                                               
花蓮旅人誌 http://www.hl-net.com.tw/
                                                                               
慕谷慕魚 http://www.wretch.cc/blog/shiling0806/26045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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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un 25 Wed 2008 16:09

                                                                               
雖然因為不再獨處而暫時失去了murmur的能力,旅途中能有愜意共遊的同伴是件有趣的事。它有屬於它的風味與美好。
                                                                               
一路走來,那麼多的思考火花與邏輯衝擊堆積出目前自我的面貌;一年多來,獨自流浪見識了這個島嶼各處的風光。此時是到了分享的時刻嗎? 妳發現,可以聆聽別人(不再只是聆聽自己)、可以與人對話(不再只是對自己說話),默默釋放了心中原本難解的某種積鬱。當然,那個人也得是頻率相近的人才行。無論是之於旅行,或者,人生旅途。
                                                                               
越來越能體悟,放手與不求,才能真正擁有。
                                                                               
當我們不怕失去,那麼我們會失去什麼? 答案是,沒有。
                                                                               
於是旅行不再是旅行,它成了一種生活;生活不再是生活,它成了一種旅途。
                                                                               
--
                                                                               
北宜的風光與台灣他處美麗的山林一樣,都叫人心曠神怡。因為雪山隧道開通,大小客車們轉向通行快速的北宜高,留下這條蜿蜒的綠色公路給重機與單車(其實還有被刻意忽略的橫行大卡車)。如果不用趕路,緩緩地穿梭在山陰與山陽之間,全然享受涼爽與烘暖交替的山林三溫暖,是件愜意不過的事。
                                                                               
進入著名的九彎十八拐後,蘭陽平原即在眼前豁然開朗。沒有林立的高樓大廈,只有可愛的矮房和拼布般的稻田,稻穗日趨飽滿,謙卑彎腰。
                                                                               
在四周都是稻田的路上閒遊,柏油路的盡頭是綿延的遠山,彷彿不猶豫地前行我們就可以不用回頭,進入那個未來,那個生活。
                                                                               
雖然那還是個夢。
                                                                               
--
                                                                               
下一次,我們再去雙連埤的溪邊,讓沁涼的溪水冰鎮裸足,聽你彈空心吉他看你撥弦揉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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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大燈,留下桌上左邊的飛利浦與右邊不斷轉唱的光碟,在一團混亂的房間裡,妳試著靜下來,回到自己。
                                                                               
(好想快轉呀! 但是緩緩地前進,才能保持氣長喔!)
                                                                               
他說她說,神經病的人才會去爬山。其實妳跟他一樣,覺得這個形容真不錯。
                                                                               
白天背負著十數公斤的重裝,跋涉似無止境的山徑,或濕滑泥濘,或陡升攀爬;晚上睡在擁擠的棚帳內,只有薄地墊隔開身體與硬實冰冷的大地,沒有足夠的水源可以淨沐發汗發臭的軀體;肩酸腿疼,氣喘神虛,眼冒金星,一切都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皎潔的滿月映照白木林成夜燈,為了蛙鳴立體聲齊唱安眠曲,為了子夜好奇來訪水鹿群,為了眼前俐落綿延的稜線,為了腳下雪白如毯的雲海,為了謙卑地向壯闊山林低頭,為了理解身為人類自身的脆弱與渺小,為了離開吵雜塵囂,為了心靈上的一種純淨,為了登山者心中的一百個理由。
                                                                               
所以,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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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ar 27 Thu 2008 00:41
  • 病旅


濕冷的夜裡,瑟縮在又暗又舊的旅社,厚重的棉被提供不了足夠的暖意;半夜她發燒發汗,全身溼透像洗趟三溫暖。
                                                                               
藥物無法抑制的咳嗽、導致吞嚥困難的扁桃腺紅腫、應和著庫庫庫頻率的劇烈頭痛,以及耳咽管併行發炎,旅人的體力和心神,漸漸地被這些症狀瓜分殆盡。
                                                                               
這樣的過程,可能會讓人質疑旅途的樂趣何在?
                                                                               
但,有誰規定,旅行只有美好的面目?

                                                                               
--
                                                                               
眠。
                                                                               
她的旅途都是從睡眠中啟程的。無論是搭飛機,火車,到現在的高鐵。拖著攝氏37.7度微燒的身體,行者趕上了最早的班次。出發,然後沉沉睡去。
                                                                                 



地圖。
                                                                               
沒有新聞怎麼報? 就亂報嘛~ 沒有地圖怎麼走? 就亂走呀~
                                                                               
忘了把連同票根一起附送的導覽帶在身上,遊人隨便選了條看起來像是會通往林道的小徑冒險前進,結果沿著鐵道走了4.5公里,一路上漠視數個禁止通行的警告,被經過的火車鳴笛抗議。
                                                                               
但她逃離了群眾的喧囂,擁抱了完全的靜謐。
                                                                               
或踏著大小規律的碎石,或踩著微大於正常步伐的軌道木條,就腦袋空空,什麼都不想。
                                                                                
               
                                                                 
                                                                               
樹魂。
                                                                               
她的大學時代,保育社有個特殊體質的朋友曾提知,誠摯地觸碰深山大木的軀幹,用心感受,就可以和大自然交流,擁抱樹的靈魂。
                                                                               
或許心有所懷疑,或許樹沒有話要說,當年,什麼 感 覺 都沒有。

巨木群區有數十位千年左右的老樹魂,有一株甚至已高齡二千歲。他們逃過了日據時代的砍伐,任時光悠悠流轉在他們的眉宇之間,彷彿再幾個千年,都不會改變現在的姿態。
                                                                               
旅者甚喜歡,流變中的恆常。
                                                                                
             
                                                                   
                                                                               
紀錄。
                                                                               
在這個有圖有真相的世界(其實,有圖也可能是假象),若旅途不再有圖片紀錄留念,是否會造成一種不完整?
                                                                               
因為裝片失敗,那36張的一幕幕,就在按壓快門的剎那,永遠只停留在觀者的腦海。雲霧浮動包圍的冷杉林、吐著白色蒸氣的火車穿越蒼鬱森路、默默聳立20個世紀的巨木紅檜、安靜鋪陳不斷綿延的山中鐵道...有些甚至已不再能憶起的片段,大概就印刻在回憶區塊,或許夢裡再會。
                                                                                
         

                                                                       
                                                                               
塔塔加。
                                                                               
望著地圖,她只在阿里山東邊一點點遠的地方,旅人按耐不住,在太趕的回程裡"順路"繞了過去。
                                                                               
海拔2600公尺,這裡有的湛藍透明的天空和和煦暖人的春陽。對於她,從以前就有種憧憬,或許是她的遙不可及,或許是她屬於玉山國家公園,或許是她的白木林。
                                                                               
(唉...竟然錯過了再往東3公里遠的夫妻樹...)
                                                                               
下回再見面,或許是登玉山的時候嗎?





                                                                               
--
                                                                                
我想,有時候我們選擇孤獨,是一種非如此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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